门扇狠狠撞在墙壁上,震得门框簌簌掉灰。
门内黑洞洞的。
没有灯,没有窗,没有家具轮廓。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,像墨汁倾泻后凝固的潭。暗色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气泡,噗噗破裂,逸出极淡的甜腥气——是腐烂的栀子花混着铁锈的味道。
梁文泽胃部一阵痉挛。
他看见了。
就在门被撞开的瞬间,那双悬空的灰蓝布鞋,倏然向上提起,鞋底朝外,平平贴在门内侧的漆面上。鞋底中央,用黑炭潦草地画着一只歪斜的眼睛,瞳仁是颗剥了壳的熟鸡蛋,蛋白半融,蛋黄浑浊发黄,正缓缓转动,直勾勾钉住梁文泽的左眼。
“咯…咯咯…”
笑声从门内深处传来,不是人声,是两块朽木在齿间反复碾磨的声响。笑声未歇,那双布鞋猛地一蹬门板——
“啪!”
鞋底黑炭画的眼睛应声炸裂,蛋黄迸溅成一道黏稠黄线,精准甩在梁文泽额角。温热,滑腻,带着活物般的轻微搏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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