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推拉门大敞着,她说话的声音顺着风全刮进了客厅,我窝在沙发坑里听得一字不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到了?嗯……东西全堆屋里了。煤气灶能打火,就是厕所那花洒孔堵了出不来水。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弄弄?……行行行,你忙你的去吧,地球离了你不转了是吧。他下礼拜才去学校报到呢。行了知道了。挂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她没马上回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沙发上干坐了一会儿,爬起来,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正站在那根生锈的晾衣杆底下,两只胳膊肘撑在满是灰尘的水泥栏杆上,脸朝着外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已经擦黑了,对面那栋楼里陆陆续续亮起了白炽灯和暖黄灯。

        楼下中庭里下象棋的老头早就散伙了,光秃秃的泥土地上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风吹过来,带走了白天那股子燥热,总算有了一丝凉爽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只要你抽了抽鼻子,空气里那股子白天被太阳烤出来的柏油味和混凝土散出来的土腥气,依然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听见我趿拉拖鞋的动静,没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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