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拉了几下,找到了妻子,犹豫了不到一秒,就按下了拨号键。

        听着听筒里传来的、单调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等待音,他夹着烟的手指,无意识地收紧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话接通前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,在耳边响了足有半分钟之久,长得让李兆廷心头那点无名火都快被等待磨成更深的猜疑,他几乎要以为王湛惠不会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他不耐地准备挂断重拨时,听筒里终于传来接通的声音,可首先钻入耳膜的,并非妻子惯常的、带着点不耐烦的“喂”,而是一阵异常清晰、压抑不住的、急促而沉重的“呼哧——呼哧——”喘息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喘息声,粗重,短促,仿佛说话的人正被什么重物压着,或是正在费力地搬运、挣扎,可细细听去,那沉重的节律里,却又夹杂着一丝李兆廷极为陌生、却又隐约觉得不该出现在此情此景下的娇媚尾音,像极了……像极了某些特定时刻,妻子意乱情迷时才会发出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兆廷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,烟灰簌簌落下。他屏住呼吸,耳朵几乎要贴到手机听筒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紧接着,王湛惠的声音才断断续续、气息不稳地传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那种尚未平复的、令人起疑的喘息间隔:

        “喂……兆、兆廷啊?……怎么、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?是、是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声音,这喘息,这语调……与他离开时那个在仓库整理布料热得脸红的妻子形象,微妙地重叠,却又处处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兆廷心头那根弦,瞬间绷到了最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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