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落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眼下的青黑,也照亮了他下颌新生出的、未来得及修理的胡茬。
他整个人陷在软垫里,那股平日里迫人的气势散去了些,透出一种深重的、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倦意。
姜媪走至他身后,脚步几乎无声,伸出手,按上他两侧太阳穴,开始轻轻揉着。她的手法很熟稔,力道不轻不重,顺着经络缓缓打圈。
他没有睁眼,但紧绷的肩颈线条,却在她指尖下一点点松弛下来。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她的手的方向偏了偏头。
姜姒仍跪在书案边,背脊挺得笔直,但维持一个姿势太久,膝盖已经麻木刺痛。
面前宣纸铺展,雪白一片,空空如也。
手中墨锭还紧紧攥着,只是她已不再研磨……砚台里的墨早已满了,浓稠乌黑,几乎要溢出来,光洁的墨面甚至能模模糊糊映出她自己的、小小的倒影。
她跪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一尊小小的泥塑。
不知该做什么,也不敢动。
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上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殷符忽地开口,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低哑,仍未睁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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