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得如同铅块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久了?”我继续问,语气依旧平稳,没有任何评判,只是倾听,像一个耐心的树洞,承接她无法独自承载的重量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漫长的沉默。她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,或者说,在鼓起勇气去触碰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。她的手指绞得更紧,骨节突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快一年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断断续续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艰难挤出来的,“去年冬天……认识的。在一家咖啡馆……他帮我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书……很绅士,说话也很温柔……笑起来很好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里,竟然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对最初美好幻影的怀念,但那怀念很快就被更深的痛苦和悔恨吞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开始……真的不是这样的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似乎牵动了某处旧伤,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声音变得更加飘忽,“他对我很好,无微不至。记得我所有喜好,下雨天会送伞到公司楼下,生理期会煮红糖水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自己很幸运,终于遇到了一个真心对我好、懂得珍惜我的人……我甚至……甚至觉得,以前那些骄傲,那些挑剔,都是错的,是因为没遇到对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开始哽咽,肩膀无法抑制地耸动起来,泪水终于突破了防线,大颗大颗地滚落,砸在她紧握的手背上,洇开深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没有去擦,任由泪水流淌,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她,只是痛苦宣泄的容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”我尽量让语气保持一种近乎冷酷的平稳,不带任何煽情或同情——过度的情绪反应此刻对她而言可能是一种负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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