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需要做的,只是引导,让她把淤积在心里的毒液一点点倾倒出来。
“……三个月前。”她抬起一只手,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泪,但这个动作让她袖口滑下,手腕上那道紫红色的指痕再次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,触目惊心。
“有一次……我和以前高中一个关系还不错的男同学出去吃饭,就是普通的同学聚会,很多人都在。回来晚了,手机没电了。他……他守在公寓楼下,等了四个小时。”
她的语速加快,带着后怕的颤抖:“看到我的时候,他眼睛都是红的。我还没来得及解释,他就……他就打了我一巴掌。”
她抬起手,无意识地、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左脸颊,在那个位置反复摩挲,仿佛那记耳光带来的不仅仅是瞬间的疼痛,还有某种烙印般的耻辱和冰寒,至今仍残留着。
“我当时完全懵了……耳朵里嗡嗡作响,脸上火辣辣地疼。我长这么大……从来没有人……没有人打过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他打完,看到我呆住的样子,好像也吓到了,立刻跪下来,抱着我的腿道歉,哭得比我还厉害,说是因为太爱我,太怕失去我,等得太久胡思乱想,才会一时失控……他说他后悔死了,求我原谅他,发誓再也不会了……”
“我心软了。”她闭上眼睛,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不断涌出,“我真的……心软了。我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,是他爱得太深、太没有安全感的表现。我甚至……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,说没关系,是我不好,应该提前说一声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当初天真和软弱的痛恨,那种悔恨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“后来呢?”我追问,声音依旧平稳,像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,尽管胸口那股滞闷感越来越重。
“后来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飘忽,仿佛要将自己缩进某个安全的、遥远的角落,“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……不,是打开了地狱的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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