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卧室很小,除了一张一米五的床,一个简易的布艺衣柜,就只剩下窗边一张堆满了书和杂物的旧书桌,和一把同样陈旧的木质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更加私密的空间,似乎不知道该坐哪里,最后有些僵硬地、几乎是挨着门框,在床尾最边缘的位置坐下了,只坐了很小一部分,背脊挺得笔直——那是残存的、刻入骨髓的仪态——但肩膀却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,双手依旧紧紧环抱着自己,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离我有段距离,中间隔着大半张床的空隙,像一道无形的警戒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关上门,但没有落锁——这个动作可能会加重她的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回到床上,而是走到窗边,背靠着冰凉的书桌边缘,双手插在睡衣裤兜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没有开大灯,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、遥远的霓虹微光,和从门缝底下、以及我拉开一点点的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、客厅那盏小夜灯的昏黄光线,共同勾勒出房间里模糊而朦胧的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光线很暗,但足够看清彼此的轮廓和表情,这种半明半暗的环境,或许反而能让她感到一丝隐蔽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喝水吗?”我问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她的嘴唇干裂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摇头,动作很轻,长发随着晃动。双手依旧紧紧抱着自己,指甲几乎要掐进胳膊的皮肉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再次蔓延开来,但这次,沉默中充满了她压抑的、短促的呼吸声,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惧与不安,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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