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健将这封信打印出来，贴在研发中心走廊的公告栏上，标题只有两个字：**真实**。
新年将至，PENG推出特别企划：“十年回声”。邀请首批用户重新登录账户，系统会自动推送他们十年前的第一条录音，并附上一句匿名陌生人当时的收听感言。
张立国收到了。
他听着自己十年前初到可可西里时的忐忑自述：“今天风太大，帐篷差点飞了……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。”下面是一条留言：“谢谢你说出这份脆弱。那时我刚失业，在出租屋啃冷馒头，是你让我觉得，原来孤独也可以这么坦然。”
他笑了，拿起麦克风重新录音：“老哥，我现在还在守这片土地。风还是大，但我习惯了。你要是在，咱俩合伙开个高原面馆，专治思乡病。”
巴特尔父子也参与了活动。赛音播放了父亲康复后第一次尝试挤牛奶的录音，背景音里羊羔咩咩叫，老人一边咳嗽一边数数。一条来自内蒙古草原牧校学生的回复写道：“我爷爷也是这样教我挤奶的。听到这个声音，我回家了。”
最令人动容的，是贵州小芳的更新。十年前，她是怯生生对着麦克风练习拼音的小女孩；如今，她已成为县医院护士，录下了一段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。“这是我接生的第一个宝宝，”她笑着说，“我把他的哭声录下来，放进PENG‘生命初音’专题。也许一百年后，还有人会为这一刻心动。”
春寒料峭之际，孙健再次踏上前往八宝山的路。
父亲墓前换了新的音响，循环播放着《第七夜》与母亲临终前那句“你爸回来了”的合成版。两段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奇妙的和声，仿佛时空终于完成闭环。
护工送来一个包裹，说是母亲生前托付的最后一份物品。打开一看，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，封面写着“志远与淑芬通信录”。翻开第一页，日期是一九六八年十月三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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