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起脸,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如同耳语,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恳切:

        “二爷!您听我说!”她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口,确保无人,“宝二爷的事,怕是与…与碧纱橱那边脱不开干系!袭人刚才在老太太跟前回话,虽没明说,但话里话外都透着是林姑娘说了什么,才引得宝二爷如此!老太太正在气头上,太太更是…您待会儿回话,千万要慎之又慎!万不可…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…”她的话在这里顿住,似乎觉得后面的话不妥,但眼神里的关切和提醒却明明白白——她怕贾琏像从前一样,在长辈盛怒下慌了手脚,或是言语轻浮推卸责任。

        贾琏低头,看着鸳鸯近在咫尺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鼻尖也微微泛红,显然是跑着来的,又急又忧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清亮的眼睛里,除了对事态的焦虑,还有一种…他许久未曾在她眼中见过的、带着温度的真切关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关怀,不再是因他是“琏二爷”的身份,而更像是对他“这个人”的担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原身记忆里,早年鸳鸯也曾对他有过几分少女的仰慕,只是后来他越发荒唐不堪,那份情愫便渐渐淡了,只剩下主仆间的客气与疏离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,自己病后醒来,行事说话判若两人,这份被冰封的关切,似乎又悄然复苏了?

        这份认知让贾琏心中微动,也感到一丝沉甸甸的责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迎着鸳鸯焦灼的目光,郑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同样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:“放心,鸳鸯姐姐。我省得轻重。老太太跟前,我自有分寸。今日之事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看着鸳鸯,“是谁在老太太跟前说得最多?太太?还是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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