鸳鸯果然站在外间,但她的神情却与平日奉召传话时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张素来沉稳端方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真切的焦虑和凝重,甚至还有一丝…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并未如往常般站在堂中等候,而是在门边来回踱了小半步,一见贾琏出来,眼中急切之色更浓,也顾不得平儿还在场,急步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却飞快:

        “琏二爷!快!老太太震怒!宝二爷在怡红院又闹着要砸玉了!袭人麝月拼死拦着,消息已经传到老太太跟前!太太哭得不成样子,老太太拍着桌子命您即刻过去回话!”她一口气说完,气息都有些急促。

        贾琏心头了然,果然如此!宝玉那惊魂未定的状态,回到怡红院被追问,情绪再次崩溃是必然。他沉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这就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鸳鸯却没有立刻带路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平儿,平儿何等机敏,立刻会意,低声道:“奴婢去给二爷拿件厚斗篷。”说罢便转身进了里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间只剩下贾琏与鸳鸯二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鸳鸯这才上前一步,几乎挨到了贾琏身侧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股淡淡的、清雅的冷梅熏香气息,比在病榻前探视时更清晰地萦绕在贾琏鼻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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