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吃完冷掉的早餐,把纸盒分类,丢掉,回收,又顺手整理了一下垃圾,然後回到客厅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权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意识到自己不久前答应了什麽,或许是下意识逃避吧,而「周权还在」这件事给了我逃避的藉口,彷佛观察他是什麽重要的任务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才Y影般笼罩着他的厚重忧郁已经一扫而空。他跟我拿了抹布擦了擦桌子,而後拿出笔电,戴上耳机开始写稿。他打字的节奏舒缓,嘴唇微微张合着,不知道在唱什麽歌,浑身散发着一GU悠哉到散漫的态度,和每天赶稿的我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他心安理得的「定居」下来,我斟酌了一下,问:「你要留在我家?」

        尽管我不放心在那之後放他一个人,特别是他还说过:「就是这样才要来找你啊。」但我还是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可以的话。」他抬头,眼睛亮得好像x1收了所有的光,手还在键盘上继续打字,让人不知道他的创作或是说出口的话是否需要经过思考,或者说,大家看到的书、接触到的周权,其实只是天才随手扔出来的垃圾,「我保证你感觉不到我的存在,还附赠送餐功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好吧。」我点点头,脖子像客厅里的电风,有点僵y,「那我去开会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,祝你顺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走进房间,关门,开着视讯和导演与制片讨论太yAn升起前传出去的修改版。导演刘导是老朋友了,《云上的阿波罗》第一次合作时,他还只拍过一部片,当时所有人对我们都没有信心,隔壁棚甚至在拍名导与名编剧强强联手的大片,他跑去隔壁棚偷看完,曾经突然打给我,没头没脑地问:「我们的阿波罗,要是失败怎麽办?」我那时正要去帮朋友代超商的班,因为高中时做过超商,所以我不觉得有什麽,甚至觉得他一个四十几岁、经验b我多的导演拿这种事来烦我有点莫名其妙,所以只冷冷地回他:「我要去刷条码了。」後来,听说我这种「烂命一条」的躺平态度给了他莫大的信心──大不了就回到十年前,重新刷条码养梦想,反正不会更糟了──他好像是这麽解读的。真是个怪人。不过我也没立场说他。总之,刘导明明四十多岁了,到现在还是有事没事就会传讯息给我,抒发他对新电视剧的焦虑,本来我和他说话还秉持着对长辈的礼貌,但我不喜欢当免费的情绪垃圾桶,某天,我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有点冲的话之後,我发现:他就Ai这些没心没肺回覆,说是「年轻人的真心话,让他心x开阔」。

        还附赠一个双马尾小妹妹双手合十的贴图,头上飘着的彩虹浮现加了Y影的「Thankyou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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