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商店的店员在柜台後面补货，饮料柜的压缩机发出低沉的运转声。自动门开开关关，进来买咖啡的上班族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，又快速地别开视线。窗外的天sE从深蓝变成浅蓝，再变成灰白。台北正在醒来，但她没有。她还在那个灰暗的、充满回声的隧道里。
「语宸。」她闭着眼睛，忽然开口。
「嗯？」
「我是不是又要坏掉了。」
「没有，」我很快说，「你没有坏掉。」
「那为什麽我又开始听到声音了。」
我没有回答。因为我不知道怎麽回答。我很想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，很想跟她说这次跟上次不一样，很想保证她会好起来。但我知道，我真的知道——事情正在重蹈。那些她以为已经摆脱的黑暗，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。它们只是暂时退到了角落，等待她松懈的时候再次扑上来。
「不管怎样，」我低下头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发，「这次我在这里。不会让你一个人跑掉。」
她没有回应。但我感觉到她靠在我肩膀上的头，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。
便利商店里播放着轻快的流行歌曲，冷气的低频持续轰鸣，外头的城市在苏醒中喧嚣起来。我搂着她，在这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微光中，觉得自己同时在做着最有意义、也最徒劳无功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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