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则讯息是我发的,一年前的那班火车上。
「我不会放弃。不管他们把你带去哪里,我会等你。等到你回来,或者等到我Si掉。都可以。」
没有已读。一年了,没有已读。
在那之後我没有再传过讯息。不是因为不想传,而是因为我没有勇气知道这则讯息会不会永远停留在「已传送」。我让它就这样挂在对话框的最底端,像一封信被塞进再也没有人打开的信箱,像一只纸船被放进一条不知道流向哪里的河。
我点进她的头贴。头贴没有换,还是那张我们在河堤拍的照片——夕yAn把我们的脸照成橘sE的,她靠在我肩膀上,笑得很轻很轻。我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一年来我换过手机,但对话记录备份过来的时候,照片也一起过来了。我在无数个夜晚对着这张照片发呆,放大她的脸,看她的眼角,看她的嘴角,看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什麽弧度。
这一年,我过得很普通。很普通地修完大四的课,很普通地考完期末考,很普通地投履历,很普通地面试,很普通地拿到一家小公司的录取通知。朋友说恭喜,家人说很好,但我知道我只是在走流程。把自己放进一条输送带上,让它把我从A点运到B点,再从B点运到C点。我没有特别开心,也没有特别难过。我只是在活着。
但你如果问我这一年学到了什麽,课本上的东西我大概都还给老师了。我唯一真正学会的,是习惯没有她的日子。不是「忘记」,是「习惯」。这两者不一样。忘记是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不再想起了。习惯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还是她,但你学会了在那个念头出现之後,继续起床、刷牙、出门。
我从背包里拿出耳机,戴上。打开音乐软T,搜寻一首歌。那首歌是我在火车上听的。一年前从台北回南部的火车上,我哭到脱水的时候,耳机里正在播它。它讲的大概是,一个人走在路上,忽然想起某个人,然後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。歌词我已经会背了,但每次听还是会鼻酸。我把音量调到刚好可以盖过风声的程度,让旋律填满整个听觉。
然後我开始看这个房间。
墙角堆着一叠纸箱,那是我们之前做影展的时候留下来的。箱子外面还贴着标签,是她写的:「入场须知」、「问卷回收」、「备用延长线」。她的字很丑,像蚯蚓在爬,笔画全都糊在一起。我记得我笑过她,她说你写是多好看,我就拿笔写了一次,她看了一下,说好吧,至少你的丑得很整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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