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遗忘的记忆。”时到单膝跪在浪尖,伸手捞起一只瓶子。蝶翼扇动,映出雪夜破庙:瘦小的陈灯把最后半块烤红薯塞进时到手里,自己舔着冻裂的手指,呵出的白气里飘着细小的金点,“那时你才六岁,说要当我的‘人形暖炉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灯脑中炸开惊雷。她记得红薯的甜,记得他睫毛上结的霜,却忘了自己偷偷咬破舌尖,将一滴心头血混进红薯汁——那是她第一次尝试“胎息引”,只为让这个总替她挨打的少年多活三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……”她喉头哽咽,“我早就把你当引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。”时到突然捏碎琉璃瓶。金蝶扑棱棱飞散,化作漫天光雨,“是你娘把你推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光雨中浮现新画面:白衣女子立于万丈悬崖,怀中婴儿额间一点朱砂痣熠熠生辉。她将襁褓放进竹篮,篮底压着枚青铜铃铛,铃舌刻着“时”字。身后追兵的刀锋已劈开雾气,女子转身时扯断颈间红绳,三颗血珠溅在铃铛上,瞬间蒸腾成赤色云纹——正是陈灯丹田火团的雏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算准你会在十六岁觉醒灵根,也算准我必经此山。”时到指尖抚过陈灯眉心,“栖梧山,古称‘引凰台’。凤凰非梧桐不栖,而凤凰涅槃时,需借龙血淬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灯浑身血液凝滞。龙血?她盯着时到腕内侧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鳞纹,随着他说话节奏明灭闪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你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龙。”时到扯开领口,锁骨下方蜿蜒着暗金纹路,形如蛰伏的螭吻,“是守陵人血脉。栖梧山地脉里镇着上古龙骸,我们一族世代以血饲之,换山门千年太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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