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到喉结微动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,留下四道浅白月牙印。他忽然发觉自己正站在一片悬空浮岛之上,脚下青石泛着幽蓝冷光,远处云海翻涌如沸,却静得连衣袖拂过石缝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——这分明是陈灯识海深处,可为何竟与他神魂共振至此?
陈灯鼻尖抵着他下颌,呼吸轻颤,尾椎处那簇火红狐尾不受控地一寸寸蓬开,绒毛尖端凝着细碎金芒,像把烧融的琉璃丝线,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缓缓流淌。她左手扣在他后颈,指腹摩挲着一道淡青旧疤,那是百年前斩妖台上的剑痕;右手却攥紧他腰侧衣料,指甲几乎要刺破玄色云纹锦。
“你……”她嗓音发哑,尾音裹着未散尽的灵流震颤,“方才那股吸力,不是我引的。”
时到睫毛一颤。他当然知道。那股贪婪吮吸之力自她丹田迸发,却在触及他灵台时骤然驯服,仿佛久旱龟裂的河床遇见春汛,不是掠夺,是认主。更古怪的是——他分明未运《太初引气诀》,可周身灵脉却自发奔涌,十二正经如江河入海,尽数汇向小腹气海穴。那里正盘踞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光团,边缘浮动着细密金纹,像被强行烙上的契约印记。
“嗤。”木述的嗤笑声从浮岛边缘传来。老狐狸斜倚在歪脖松树上,尾巴尖懒洋洋卷着枚青铜罗盘,盘面刻痕正疯狂旋转,“小灯盏,你丹田里那玩意儿,怕不是上古‘吞天噬灵阵’残图?当年妖族圣殿塌了半边,就为镇压这邪物。”
陈灯猛地抬头:“胡说!我娘留下的功法玉简明明写着‘九转归元,阴阳同契’!”
“归元?”方术突然从她发间钻出,银鳞小蛇吐信,信尖一点朱砂色,“您娘若真懂归元,怎会把‘反哺’写成‘反刍’?您方才吸的哪是灵力——”它顿了顿,蛇首转向时到,“是人家三魂七魄里最精纯的‘生机本源’。”
武德终于开口,声音沉得像擂鼓:“所以你俩现在,一个丹田养着活火山,一个气海埋着引雷针。”
时到瞳孔骤缩。他倏然想起半月前山门试炼,陈灯为救坠崖弟子硬接三记雷符,当时她指尖溢出的金光,与此刻气海光团色泽如出一辙。而自己昨夜彻夜未眠,只为修补被雷火灼伤的灵根——原来早被她悄无声息抽走过半生机?
“等等!”陈灯突然拽住他手腕,指尖冰凉,“你灵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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