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疤……是嵌进去的烬黍幼苗!根须早已扎进血肉,茎干扭曲盘绕,顶端一朵将绽未绽的金花,花瓣边缘,赫然凝着三颗晶莹泪珠——不是人泪,是凝固的、半透明的灵魄碎片,每一颗里,都映着一个稚嫩少女的侧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们不是童女。”但狐声音沙哑,“是三百年前,被幻饕啃空灵根的狐族祭司。临死前,她们把残魂压进烬黍,做成活的‘饵’。”她指尖轻点那朵金花,泪珠簌簌滚落,坠入应雪眉心,瞬间化作温热溪流,“现在,轮到你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应雪浑身剧震!

        那泪珠入体,不是清凉,是滚烫!仿佛三百年积郁的悲愤、不甘、守望,全数灌进她识海——她看见白衣祭司们围坐火堆,将指尖血滴入黍种;看见她们剖开胸膛,把跳动的心脏埋进火山灰;看见最后一人伏在崖边,咬断舌尖,以血为墨,在岩壁写下“待饭灵根者,持此种,归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替她们等了三百年?”应雪嗓音发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。”但狐直起身,掩好衣襟,锁骨下金花微微收敛光芒,“我替你等了三年。因为只有饭灵根,能唤醒烬黍里的‘守誓灵’——它们不吃灵力,只吃‘饿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应雪怔怔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。

        掌心那片霜鳞,正无声融化,化作一缕缕银雾,袅袅升腾,最终聚成一只微小的、半透明的白鼠虚影——它蹲在她指尖,小爪捧着的,不再是晶石,而是一粒金灿灿的黍米。它低头,轻轻一嗅,随即张口,将米粒含进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刹那间,应雪丹田内那颗幽蓝内核,猛地迸发炽白光芒!

        光芒所至,她断裂的经脉如春藤抽枝,寸寸弥合;溃散的灵根似焦土逢霖,层层焕新;就连耳后那缕霜白,也由根部开始,缓缓染回墨色……可这新生,并非温润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、不容置疑的饥饿感——仿佛她整个人,正被一双无形巨口含住,正被细细咀嚼,又耐心哺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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