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没事个P——」然桐的声音拔高，头转向那个拿手机的中年男人，「叫救护车了没？！」
「在打了在打了，他们说五分钟——」中年男人的声音也在抖。
南尤站在然桐身後一步，没有说话。他看过这种场景——不是一模一样的车祸现场，但同样混乱的尖叫、倒在地上的人、蹲在伤者旁边颤抖的家属——这些画面在他记忆深处的某个位置留下了一道很旧很旧的疤痕，平时被袖子遮住，现在随着然桐颤抖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浮上来。
他把目光从陈毅安的断腿上收回，试着挪到街灯扩散的边晕上。现在需要的是保持冷静，维持现场状况，不是让自己陷进回忆里。他蹲下来，脱下自己的防风外套，折成方块，轻轻放在陈毅安的头下面。
陈毅安的视线移到他身上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诧异，很快就被剧痛压了过去。
「你——」
「不要说话，等救护车。」南尤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课堂上朗读课文。
救护车的声音从远方传来，渐近，愈来愈尖锐。红蓝两sE的灯光在柏油路面上旋转，把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。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跑过来，专业而迅速地固定陈毅安的颈椎和左腿。然桐被其中一个救护人员轻轻推到旁边，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，南尤伸手扶住他的手肘。
然桐的手很冷，冰冷的冷，跟科博馆握手那天的温热完全不一样。他的手在发抖，细微而持续的颤动从掌心传过来，经过南尤的指尖，沿着手臂的神经往上，最後轻轻地撞在南尤的x口上。
他的手肘在南尤的掌心里停留了三秒，然桐自己收回去了。他把颤抖的手藏到背後，用力盯着被抬上担架的陈毅安，嘴唇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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