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桐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，声音破了。
不是哭腔，是声音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压力，像气球灌水灌过头从中间炸开，碎片四散，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。他的双脚已经先跑了，书包在他背後剧烈晃动，撞击他的脊椎一下又一下；圣诞帽在他跑出第三步时被风从头上掀起，落在人行道上，滚了两圈停在红砖与红砖的接缝之间。
南尤看着他的背影往车祸现场狂奔，自己也跑了起来。但他没有追上，而是弯腰捡起那顶遗落在她脚边的圣诞帽。
帽檐沾了刚刚踩过的水渍，白sE毛球沾了一点泥沙。他把帽子折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，然後跟上去。
机车被撞翻在人行道旁边，车头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，碎掉的後视镜镜片洒了一地，像碎掉的冰块。银sE轿车的前保险杆凹陷了一大块，引擎盖微微翘起，驾驶座的车门打开，一个中年男人脸sE发白地站在旁边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嘴里反覆说着「他突然冲出来、他突然冲出来」。
陈毅安侧躺在人行道上，运动服染满灰尘，左脚小腿以一个不该出现的角度弯折，像一根被y生生拗断的树枝折向外侧。他咬着牙没吭声，呼x1急促地从鼻孔进出，嘴唇抿得Si白，额角的青筋浮得像一条条细小的蚯蚓。
但他睁着眼睛，意识清楚，视线往上一翻，看着蹲下来的然桐。
「你跑过来g嘛？」陈毅安的声音从牙缝之间挤出来，依然粗砺，但气若游丝地晃着，像一张薄纸被风吹得啪哒啪哒响。
「你还问我——」然桐的声音还在抖，但他跪在陈毅安旁边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要放哪里。不敢碰他的脚。不敢碰他的肩膀。最後只能把自己的手压在自己大腿上，指节用力到泛白。「你先不要动，脚先不要动——」
「我没事。」陈毅安说谎，左腿小腿的胫骨折断处隔着运动长K都能看出明显的突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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