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纷纷出去瞧热闹,果然崔十一一身玉色圆领袍骑在马上,身后还跟着鼓乐班子和两个骑马的青年男子,那城里的鼓乐班子都是红衣裳、红手套,连唢呐和鼓槌都绑着红绸,十分喜庆。

        崔十一下了马,瞧着大门口迎客的大舅哥、二哥和两位小姨子,笑眯眯一揖到底,行了个大礼。平安和七月撇撇嘴让开,让大哥二哥把他迎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腊月躲在西屋,听着鼓乐吹打在院里格外卖力地吹,不多会儿宋氏带着平安和七月进来,捧着崔家送来的一堆东西,花髻、衣裳之外,还有一个红漆描金的妆奁匣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人也没见过这般新鲜的催妆礼,纷纷好奇地挤在屋里等着看,腊月打开匣子,里头最显眼的是一支华贵的金步摇,还有胭脂水粉、梳子箅子一整套,最下头压着一张红色花笺。

        腊月也毫无经验,下意识地拿起那张花笺,平安眼尖瞧见上边写了一首诗,想到听人说过的催妆诗,刚想提醒大姐,眼尖的堂弟张立冬却已经笑哈哈抢过去,大声读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羞向明月剪烛窗,青铜镜里暗生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缘天上连并蒂,且试人间画鸳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腊月脸一红,一把抢过去塞回匣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屋里屋外一堆庄户人也不懂什么催妆诗,就听着那“连并蒂''画鸳鸯”约莫明白一点儿,纷纷哄笑议论说人家这礼俗好,村里人家催妆就是送两件衣裳来,人家新郎官来催妆不光写诗,还连胭脂水粉、梳子篦子金钗什么的一起送来了,这催催得体贴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这一首诗,次日崔十一来迎娶时,便被张金哥带着一堆堂兄弟、族兄弟们挡住了,要让他七步成诗,当场再作三首催妆诗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崔十一还真没露怯,张口就来,什么“明窗宝佃结环佩”什么“青鸟殷勤报崔郎”,新郎一句句地吟,弟弟妹妹们便一句句地高声转诵给新娘听,弄得新娘又红了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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