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流动的数据流中，一种形状开始形成。起初，只是代码中的故障。但接着它变得坚实。一个身影从一串数字和零中走出，每条线都像心跳一样跳跃。嘭，嘭，嘭。现在稳定了，越来越多，逐渐丰满。
是她。
伊索德凝视着站在她对面的身影，两者在每个方面都相同——同样的脸孔、同样的眼睛——但这个版本却闪烁着一种冷漠的数字光辉。它的嘴唇上泛起一丝嘲笑，而双眼则燃烧着某种原始的东西，某种……邪恶的东西。这东西存在于此，即使在这个世界里，也是一直潜伏不露、她无法摆脱的阴影。
“又要失败了，不是吗？”它低语道，声音像损坏的音频文件一样嘎嘣作响，缓慢而有条不紊地在她身边踱步。“总是差一点点，然后就功亏一篑。这才是你最擅长的。”
伊索德握紧拳头，试图屏蔽掉蚕食她注意力的声音，但它是她的组成部分，编织在她的代码、思维和过去中。“我们有工作要做，”她说。
“错了，”它靠近她的脸说。“你有工作，我只是给你方向、方法和解决方案。但是你从来不听。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你接受任何东西的方式就是强制。你想取得进展就不能成为弱小的虫子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
“滚出我的视线，”伊索德说，推开它。“我正在做你要求的。我需要集中注意力。”她转过身去，向前推进穿过红色的数据海洋，朝着她需要的存储单元。但是，她可以感觉到它在她的背后，每一步，每一次呼吸。
“你到底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吗？”它说。
她看到了它们，就在远处。记忆单元。它们悬浮在深红色的虚空中，像被遗弃在无人问津的地下室里的破旧文件柜一样腐烂。每个单元都是一个扭曲的代码块，边缘颤抖着，像什么东西勉强地支撑着自己。它们不是纯净的数据流或数字构造。不，它们是丑陋的东西：破碎的、生锈的，以一种不符合网络世界逻辑的方式滴落着长长的、油腻的腐败数字线条，像血液一样汇聚在它们的底部。有些微弱地、黯淡地闪烁着，如同试图忘记自己，而其他一些则过于明亮、过于炽热，它们的表面因承载着不该拥有的秘密而颤抖，濒临爆炸的边缘。她继续前行，感到沉重；就像试图穿越湿泥一样。单元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嗡嗡作响，在它们的表面闪烁着半成形的图像：被拉伸成畸形笑容的半记忆中的脸庞、被困在无尽循环中的遥远尖叫、从未完全凝固就颤抖成静电的地点。
哦，这一切是多么令人恐惧。但伊索尔德继续前进，现在更远了。更远。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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