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二,这句话说完,我不会收回去。你可以不接。你不接,它也不会过期。我做过一个系统,我知道话可以放很久。」
「第三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这一项没有草稿。这一项是现场写的。
「以後的每一座迪士尼,」他说,「还有迪士尼以外的所有地方,我想光明正大地陪你去。排队的时候站你旁边,不是後面半步。烟火的时候,手不用垂着。就这样。我说完了。」
树林暗着。城市在很远的地方亮着。知夏躺在新加坡的草地上,看着这个她认识了十年的人,看着他把十年摊开来,摺好,放在她面前,像交出一份迟到很久的作业,字很小,笔画收得很乾净。
她坐起来。
「你迟到了。」她说,「十年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栩承说,「利息很贵。我算过。」
「多贵。」
「用剩下的全部来还。」他说,「一天都不能少。这是我算出来的数字。」
知夏看着他。眼睛里的东西终於出来了,她没有去挡。热带的风把它吹凉,她任由它凉在脸上。然後她说了那个字。
那个字他们用了一辈子。在走廊上,它是承诺。在骑楼下,它是投降。在机场,它是重新许诺。每一次的重量都不一样,只有说的人分得出来。这一次,她把它所有的重量叠在一起,说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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