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乐晴把原简报拆成一个空白架构,只留下每页标题。她没有替我安排结论页,也没有问我到底要不要主讲,只把客户曾经拒绝的理由整理在旁边:成本无法量化、延误缺乏依据、异常不可验证、责任归属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些不是反对你,是他们一定会问的问题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我们之间仍有一段没有处理完的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冷战,也不是恢复原样。她不再替我接句子,我也开始需要自己决定什麽时候开口。周启衡在十点前传来三种成本区间,并把每一项可能被追问的假设标红。他照约定只提供资料,没有替我选最低成本或最容易批准的版本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远山十一点结束最後一通客户电话,回到会议桌旁。「我不看你今晚的文字。」他说,「只提醒一件事:不要把方案写成只有你能维持的系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和周启衡说的「做得到不代表应该一直做」落在同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点头。午夜後,办公室逐渐只剩键盘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晏归尘坐在窗边,阿缺趴在他脚旁。他不能帮我算成本,也看不懂大部分法规,只负责确认每一个我称为「安全边界」的位置,是否真的没有让残响找到新的聚集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版方案,我把北侧重新分成三区:永久封闭区、限制使用区、正常动线区。使用者只经过最外层,所有设备从南侧维修,冷点周围保留可拆查空间。我写下结论:建议重新评估北侧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看了十秒,删掉「建议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变成:应重新评估北侧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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