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早上九点十七分,周启衡的简报停在夜间曲线那一页。那时距离客户要求的正式方案只剩一天。基地北侧已经布好六组温度感测器、两组压差计和三支声音记录器。监测系统每分钟回传一次资料,数据从凌晨到早上都很稳定,稳定得几乎让人产生事情已经开始配合我们的错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启衡把昨晚的曲线投到会议室萤幕上。「冷点范围缩小十二公分,声音重复次数也下降。」他说,「如果今天控制测试结果一致,可以把临时隔离方案放进正式提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远山问:「设备有没有受夜间电力切换影响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供电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回答出口後,周启衡的手停在键盘上。他没有立刻翻下一页。过了两秒,他重新打开设备配置表,放大北侧回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等一下。」他把临时照明、感测器与备援电源的线路一层层关掉,最後停在一条标记为暂用的灰线上。「第三与第四测点不是供电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施工撤场时改过线?」林远山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。」周启衡盯着图面,「我前天要求改接备援电源,现场只把主机改了,两个末端感测器仍然挂在临时照明回路。我没有做最後的交叉确认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调出夜间电力纪录。每次照明系统进入节能模式,第三与第四测点的温度都会短暂下降零点三度。数值不大,却足以影响我们判断冷点边界是否缩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昨晚资料不能用?」唐乐晴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全部。两个测点无效,其他需要重新校正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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