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技巧——虽然那技巧,让她后半夜好几次从自己身T里认出一个陌生人。是别的:这一夜,没有人在看她。金谷园的二十年,她的每一寸都长在众目之下,连侍寝都是排面的一部分,她的身T先是货,后是艺,始终是摆出来的;而今夜,帐子里没有估价的目光,没有要她”像绿珠”的要求——那个人不需要她像任何东西。黑暗里,有那么一阵,她甚至短暂地忘了自己是谁的什么,只剩下一具身T自己的cHa0起cHa0落——那cHa0,凶得陌生,却是她的,头一回,全须全尾地,是她的。
天亮前,她按规矩起身梳妆,候示下。他也照规矩:命人备车,赏乐伎一部彩缎——赏格合度,不多一分。没有留她的话,没有再来的话,没有任何话。
石崇在前堂候了一夜,见人下来,忙迎上去,满面红光地张罗回府。上车前,他状似无意地觑着绿珠的脸sE——那脸sE平静如常,他放了心,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,随即自己把这失落解成了T面:大王受了,受得妥帖,这份诚,算是递到了。
车行出坊门,天光初亮。绿珠靠着车壁,怀里抱着那管玉笛。
石崇在旁絮絮地说着话,说大王如何如何,说这一趟如何如何。她一个字没有听进去。她在心里,把那支浆歌,又默吹了一遍——这一回,一个音都没有错。
才出蚌的时候,带着一层青。
她想,那一层青,原来还在。
那一夜之后,司马嫆足足五日,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了。
不是煎熬——头几日谈不上煎熬,是错乱。她照旧过她的日子:第三日,府里唤了那个新来的乐人进房。这乐人是上个月才买进来的,眉眼身段都是上上之选,前几回她用得还算趁手。这一夜,一切照旧,人也殷勤,可不知怎的,进行到一半,她忽然烦了——烦得毫无来由,又来由分明:这个人在演。他的殷勤是演的,他的沉醉是演的,连他的失态都是演给她看的,拿捏着分寸,专挑她Ai看的演。从前她要的就是这份演,演得越像,她越有趣味;此刻她躺在那里,像看一场荒腔走板的傀儡戏,浑身的兴致一寸一寸冷下去,冷到最后,她抬脚把人踹下了床。
“滚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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