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些没用的东西,“她低声咕哝着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,眼底那点无处发泄的燥意,却怎么也散不去,“一个个笨手笨脚,连句茶都递不利索。”
正烦躁间,忽听得院外脚步声起,不疾不徐,带着几分她再熟悉不过的沉稳气度。韩明玦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来。
来人一身寻常衣袍,未着甲胄,眉目间那份沉静锋锐的气度,却是任凭多少年岁过去,也丝毫未变。
韩明玦心头那GU方才还翻涌不休的怒火,此刻却像是被一盆水兜头浇灭,脑中一片空白——她原是想好了的,若哪日再见着他,定要狠狠奚落他几句,问问他这些年究竟把她这个人放在了何处,问问他凭什么这般理所当然地以为,自己随时能想起就想起、想不起便丢开不管。
可此刻真正见着他这张脸,那些个盘算了千百遍的狠话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,反倒是眼眶先是一酸,再也忍不住,竟不管不顾地从廊下起身,几步冲了过去,一头扑进他怀里,紧紧攥住他的衣襟,失声哭了起来,哭声里带着三分委屈、三分怨怼,剩下的四分,却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失而复得般的、劫后余生似的狂喜。
司马允被她这般毫无预兆地扑进怀里,倒也不甚意外,只是抬手,稳稳揽住她的肩背,任她攥着自己的衣襟哭得泣不成声,并不出声催促,也不急着开口解释什么,只是这般安静地任她发泄,指腹偶尔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,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韩明玦埋首在他肩窝间,哭得浑身发颤,心里那些个盘算了千百遍的质问,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——她想问他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,想问他可曾有一日真正想起过她,想问他是不是压根不曾把她放在心上过。可这些话,此刻堵在喉咙口,混着眼泪,一并咽了回去,只剩下断断续续、语无l次的几句呜咽:“你……你怎的才来……我还当你……当你早把我忘了……”
“我这不是来了。“他的声音低沉落在她耳边,带着几分她从未在旁人身上听过的、克制着的温和。
这一句寻常的话,落在韩明玦耳中,却像是终于把这几年积攒下的委屈,一并冲散了几分。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方才那副冲上去的模样,与她惯常示人的那副尖利刻薄,竟是天差地别——若是被旁人瞧见了,怕是要惊掉下巴。可此刻,她却半点也顾不上那份要强的T面了,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襟,仿佛松了手,他便又要如从前那般,一别就是两三年,再无音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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