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鲁的房间,当初陈意新听到这个价,就很不开心,她觉得山丰简直乱花钱。现在她来了,亲自看了这个房间,看了窗外的树,虽然觉得不错,b麦迪森的房间好,不会有人再随意穿行,真正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私密空间,但是她仍然觉得不该如此奢侈,特别是房间要这麽大g什麽,只要有床和书桌就可以了,大片的空地就是白白地浪费钱。又把山丰责备了一通,山丰觉得委屈,但总觉自己对不起陈意新,自己默默承受。不过这件事让山丰认识到帮人找房是很难的事,每个人的要求、感受不一样,而且这些要求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,山丰在找房过程中,不断把了解的情况告诉她,她也不断提出她希望的房子像什麽样,但是微妙之处是语言无法企及的,而恰恰是这些微妙之处决定了是否满意。这件事也给山丰一个反过来的教训,自己租房也不要帮人帮忙,至少决定权留给自己。陈意新虽然责备,但是已经来不及重新找房,还是勉强住下了。很快,山丰也预感到,上个暑假在圣路易斯的不和谐,经过一年的考虑,大家心里都渐渐有了明确的想法,他们继续不在一起,也很可能最终会分手。「她不想要这麽大的房间,大概就是不想我时不时过来陪她吧。」山丰心里这麽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山丰渐渐了解到更多的波士顿房价信息,Matthew所言不虚,b以前所在的圣路易斯贵很多,看起来市场也红火很多,从山丰住的Hudson出来沿着MassachusettsAve一路走到HarvardSquare,路的两旁有很多房产仲介,贴在橱窗上的房价清清楚楚。当时,中国国内的住房改革刚刚开始,山丰通过网路了解到一些情况,觉得,相b之下,北京上海的房价实在太低了,b圣路易斯都要便宜很多,更不要与波士顿相b,而美国b波士顿更贵的地方还有纽约、矽谷等。当时中国的GDP增长非常迅速,经济发展蓬B0向上,北京上海正在跻身世界第一流城市,山丰意识到得北京上海的房价被严重低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山丰到了哈佛不久,发现相b华盛顿大学,城市区域大了很多,公交车虽然多,但是b较贵,也不是随时都有,学校没有校车,出行效率不高,骑自行车的人不少,山丰一向酷Ai骑车。於是,马上去Walmart买了一辆新自行车,89美元,几乎是最便宜的车,不过看起来相当漂亮,也有变速。山丰骑着它每天上下班,大概才用了3个月,一个星期六的下午6点,山丰从办公室出来,自行车就锁在楼旁的专用铁栏上,但是这一次发现没有了,被人偷了。山丰挺难过的,因为这是山丰买过的最好的一辆自行车,更因为它打破了山丰心目中的神话,「在美国,没有人会偷东西,没有人偷自行车。」何况这是美国的学术圣地啊。这意味着山丰的骑车生活方式无法延续了,将带来很大的不方便。後来,山丰都是走路上下班,效率低了很多。刚买来时,山丰和Ja说起骑车的事,Ja提醒山丰,在波士顿骑车一定要注意安全,因为很多地方没有自行车专用道,即使有,往往夹在两个汽车道之间,很窄小的一道。当山丰告诉他,自行车被偷了,他安慰山丰,「未尝不是好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在哈佛期间,山丰要思考两个问题,J-1签证期满之後的去向,以及与陈意新的关系。山丰还是去耶鲁大学看她,他们还是一起谈起文学,谈起对这个世界的看法,还是觉得兴趣盎然,甚至心有灵犀。可是,他们慢慢变成像相互关心的朋友加亲人,更多的是内心的祝福,她和山丰一样,都不太擅长结交朋友,或者对朋友要求极高,一定是智慧有趣,不落俗套,一定也欣赏自己。山丰对朋友没有这麽高的要求,只是纯粹不Ai结交。她在威斯康星两年虽然认识到很多中国学生,但是没有交往到真正能够敞开心扉的朋友,其实还是她的导师欣赏她。山丰在美国期间,也感受到这种彻骨的孤独,遇到的人,似乎有共同的心理,「都在社会的底层挣扎求生,不知道下一站会去哪里,哪还有JiNg力考虑相互的交流和帮助。」而且山丰发现陈意新进入Yale后,变得忙了很多,且山丰不再能帮上什麽,渐渐地去得少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倒是陈意新来过几次Cambridge,毕竟哈佛这里的学术活动多,中文资料也多。有一次,中山大学一位着名教授得到哈佛燕京学社的资助,来哈佛做访问学者,陈意新过来看望他,还让山丰陪同,一起在Charles河畔的草坪上玩飞盘,当天大家都很开心。这位教授早年在旭耀获得博士学位,还是陈意新的老乡,两人虽然年纪相差较大,但彼此欣赏对方的文才,他们谈文学,谈《二十四诗品》,谈各自正在开展的研究,山丰也觉收获很大。那个周末,陈意新还随同山丰参加了Ja家里的聚会。哈佛计算机系的NLP组每年轮流在各个教授家里举行活动,大家聚一起,说说笑笑,吃吃喝喝,增进相互了解,那年恰好在Ja家。一进去,山丰就见屋里到处可见犹太人的标志和装饰品,b上次在Lawrence家随意很多,没有人上来引荐,大家随时来,随时可走,来了就自己找吃的,自己找人聊天,不愿聊天,也可以游走房间,看看房间里的东西,b如书、装饰品等等。这一次山丰终於b在Lawrence家放得开一点,遇到一位年轻人,一个人在吃东西,山丰主动和他聊起来,才知道他是Ja的中学同学,山丰大惊,「你们两看上去年龄相差太大了。」「他喜欢留胡子,他想装老成,中学就开始了。」年轻人说。山丰这次又放得太开了,顺着这句玩笑话,拿身边的陈意新开了一个玩笑。讲完,就後悔了。等到出来,陈意新才表现出不快,这件事也让山丰从此记住,不要轻易开别人的玩笑,实在想讲,就开自己的玩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山丰还发现,美国不同阶层的人留的胡子型态不同,蓝领工人,b如开大卡车的司机,留圈胡,即胡子围着嘴留一圈,腮上剔乾净,唱rap的黑人歌手喜欢留很窄很细的络腮胡,从政的人,b如总统、议员、华尔街高管等等剔得最乾净,大学教授b较自由,有像Ja留一点的,也有留大胡子的,但是留到像马克思、恩格斯那样的很少。

        山丰都是去波士顿城里坐长途汽车去纽黑文,去的时候是早上的车,回来的时候是晚上的车,时长大约5个小时。美国的高速公路没有路灯,行驶中一片漆黑,山丰有些晕车,再加上疲倦,上车一般都是睡觉,记忆中很大的车上,经常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,山丰选择後面的位置,把这一排座位的扶手都推上去,然後就可以完全平躺睡下。越是临近终点站波士顿,越临近深夜,人越少,山丰也睡得越香。每到一个城市,汽车就会从高速公路下去进到城里的车站,山丰小时候在中国接受的教育是「节约用电,人走灯灭。」美国城市的大楼却是整晚不熄灯,当山丰躺在座位上,突然感到眼前灯火辉煌,山丰就知道又到了一个城市,仰望大楼的灯光,山丰能够大致估计这个楼的高度和T量,汽车绕行,还能感受到大楼的数量和城市的规模。沿途经过好多New开头的城市,b如NewLondon、NewPort,一般都不大。好多次,山丰在半梦半醒中,感觉到了一个地方,高楼特别的高,大楼特别地大,汽车转啊转,高楼无穷无尽,山丰暗自感叹,这一定是一个伟大的城市,我怎麽还不知道这一路有这样伟大的城市,等到好一阵后,山丰慢慢醒来,才意识到到波士顿了,原来小看波士顿了。山丰不仅喜Ai白天的波士顿,夜晚的波士顿也魅力无穷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哈佛的第一个学期快过去,一天,路上遇到牟昆瑞,他告诉山丰,Ja要去Stanford,做学术休假,牟昆瑞说,他也要去,山丰可是完全不知道啊,山丰来美国就是想四处走走看看,何况Stanford这麽大名鼎鼎的地方,山丰就去找Ja说,我也想去,Ja想了想,说:「我要在那里待半年,你准备待多久?Stanford的住房、生活都很贵,我不能额外给你补贴,你自己能负担吗?」山丰说,「我能负担,现在的薪水已经足够负担了。」山丰和陈意新商量,她有些心痛,因为同时负担Harvard和Stanford两处的房租,对山丰而言是一笔巨款,她希望山丰最好将哈佛的房子转租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於是山丰就张罗着将Harvard的房间转租,山丰去和房东Sue商量,Sue不乐意,她说合同上写好了不能转租,她担心转租进来的人素质不高,不懂规矩,不Ai护房子,有很多麻烦。山丰向她解释,我确实有一定经济上的困难,且保证转租的人是高素质的人。好不容易,Sue同意山丰去找,但是要经过她面试同意後才行。由於Sue的警告,山丰只找了一个人过来看房,名字叫BillOliver,大约60岁上下,非常和蔼优雅,他个子较高,大约1米85(这个身高的美国人真多啊),偏廋,山丰的英语不够好,他总是略微俯身地认真听山丰说,然後很照顾地用类似的SpecialEnglish的语速和山丰说话,第一印象他就像是一个标准的哈佛大学文科系的教授,多年後,山丰听到JeffreySachs的讲话,Oliver几乎就和Sachs一m0一样。但Oliver究竟做什麽职业山丰不知道。他来看了山丰的房间,看得出不太满意,但他还是同意租下,Sue过来,和他见了面。等Oliver走後,Sue说她不同意,因为Oliver的年龄b较大,且职业不清,来路不明。

        x1取上次Harvard找房的教训,山丰这次提前在网上找好Stanford的房子,是一对中国学生夫妻的房子中的一间屋。因为早一天的机票价格反而便宜,山丰提前了一天过去,波士顿到三藩市,可能是美国飞行距离最远的两个城市,6个小时。下飞机,再乘公交车,晚上很晚,山丰到了定好的房子处,山丰以为早一天来应该问题不大,但是房东告诉山丰,上一位客人还没有走,山丰说,就在客厅将就一下,行吗?他说,不行,必须按规定时间来。急迫之间,山丰想到了大学同学徐彤yAn,他在矽谷。山丰深夜赶去,做了不速之客,在那个晚上得到了他很好的接待,他们好多年不见,大家忍不住还是聊了一会,他安排的房间和床铺远b山丰这些年在美国自己的房间和床铺舒服,当天夜里洗了澡,睡得很香。第二天早餐後,徐彤yAn上班,顺便也开车送山丰去了Stanford。那个房子是Stanford专门给结婚的学生夫妻提供的,2居室,位置非常好,房子品质也很好,山丰稍微有点不理解的是,为什麽这对夫妻愿意出租一间屋,素不相识的人在自己的家里来来去去,对自己的影响不是很大吗?当然,他们给房客定了一些规则,尽量减少房客对他们的影响,另外,他们都是Stanford的博士生,非常忙,主要时间在实验室,在家的时间不多。当然,山丰知道自觉,在房间的时间更少,大部分时间都在Stanford的办公室,住了近3个月,除了第一天,其後没和房东再见过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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