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底的某个下午,客厅那台老旧的市内电话又响了起来,「秀琴姐,我程序都跑好了,我用急件去跑,刚回我说七月第一周就可以入住了,你们确定哪一天再跟我说。」陈主任带来了好消息,但林秀琴听了心中却一沉,但还是打起JiNg神回覆,「七月第一周?好的,谢谢陈主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七月第一周?为什麽,为什麽连最後也不放过我?林秀琴心中呐喊着。命运总是不愿让她安然度过,就这麽巧,原本说最快八月才能入住,没想到现在入住的时间,却与三兄弟帮她安排出国旅行的时间完美重叠,林秀琴挂上手中的话筒,看着呆坐在木椅上的萧万雄,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,林秀琴找了三兄弟,「日本,我不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为什麽?妈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吗?」萧秉信惊讶地询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下午…陈主任打来说可以入住了,就在七月初,刚好跟去日本的时间一样,我问过可不可以延期,陈主任说,入住时间如果延期,其他人会说话,因为当初她帮我们争取这床位时,有很多人在抢,我不想让陈主任难做人……没关系,日本我之後还是可以去,没关系…真的没关系……」林秀琴无奈地说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C!又是他,为什麽他一直不放过我们!」萧秉毅生气地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中又陷入了一片寂静,「我自己去就好。」萧秉宏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冰扔进了沸水里,激起波动,「反正只是带他去办理手续,我一个人去就好,妈你还是一样去日本吧,我们都付钱了,不能退的,你要去看他,等你回来再去看就好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萧秉信及萧秉毅连声附和,林秀琴看着三个儿子为了她连旅行团费都付了,又看到萧秉宏眼神里的坚决,她知道孩子们是想用这种残忍的方式T贴她。她最终妥协了,但这份妥协,却成了她带去日本、压在行李箱最底层的巨大罪恶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七月的第一个礼拜三早晨,台北的yAn光毒辣得像能点燃地面,林秀琴在礼拜二出门前已经将这几天要准备的东西都打包好,也写了很多便条纸,贴在二楼的各处,「早餐要买巷口的那家r0U粥配炸豆腐」、「这里面是要带的衣物」、「这件是出门要他换的衣服」、「要叫他刷牙」、「出门记得跟公妈说一下」……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张都看得出林秀琴的不舍与难过,在礼拜一的晚上,林秀琴要去日本前,特别坐在萧万雄的身边,轻握住他的手:「万雄,不是我们不要你,我们真的照顾不了你,现在那边有很好的医疗资源,他们会好好照顾你,我也会去看你,你就安心住那边,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萧秉宏按照指示买了巷口的那家r0U粥配炸豆腐,在等萧万雄吃完他的早餐时,一边将行李箱搬到一楼,里面装着父亲几件换洗的衣服、一条毛巾、和一叠厚厚的病历与药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爸,走吧。」他走到吃完早餐的萧万雄身边,领着他出了二楼的门,下了楼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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