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进门到滚蛋,满打满算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效率,跟上学期刚搬来那天如出一辙,把感情这玩意儿压缩到了绝对的零度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楼下那辆破面包车的发动机轰鸣声彻底远去、听不见了,这间六十五平米的屋子才算真正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独属于我和我妈两个人的、带着轻微压抑感的安静,时隔一个月,再次降临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子里没有镇上那种穿堂风的呼啸声,取而代之的,是墙上那台挂式空调制热时发出的“嗡嗡”声,以及厨房那个怎么也拧不紧的水龙头“滴答、滴答”砸在水槽里的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妈站在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后头,探着身子往楼下花坛的方向望了一眼。大概是确认那辆五菱宏光已经连尾气都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转过身,走到客厅中央,伸手抓住那个最大的黑行李箱拉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杵着了,先把你屋的被套换了,把东西归置归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开口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的声调,明显比在镇上跟我爸嚷嚷时降了半个八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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