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看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楼三层或者四层的某个亮着灯的窗户,也不知道是在看人家屋里的电视机,还是单纯在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路灯光把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映出了一种微黄的质感,白天出汗后留在额头上的一层极细的盐渍,在光下微微泛着白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女人,十九岁在镇上摆酒嫁人,二十岁挺着大肚子生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十五年来,她的日子就像一根被死死钉在镇子上的直线,每天两点一线,除了买菜就是骂我爸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,这条直线硬生生地被掰弯了,拐了个大弯,一头扎进了县城这个六十五平米的破烂出租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全是为了让我能在这儿上个高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喉结滚了一下,没话找话:“妈,明天早上去菜市场买什么菜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总算舍得把视线从对面楼收回来,转头瞪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,她脸上的那种茫然和松弛感一扫而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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