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随着人流挤下车。

        县城车站永远是这么乱。

        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返乡的人,劣质的喇叭声循环播放着“去往X县的班车发车了”,三轮车夫在吆喝着拉客,路边摊贩炸臭豆腐的油烟味呛得人咳嗽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路灯昏黄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风比学校那边更硬,吹得脸生疼,像是要刮掉一层皮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出站口的台阶上,拉紧了箱子扶手,深深吸了一口这浑浊冰冷的空气。肺叶里像是塞进了冰碴子,冻得生疼,却让我浑身燥热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提前告诉老妈元旦是会放三天假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给她一个“惊喜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象着待会儿推开家门,她看到我突然站在门口,一身寒气,满脸疲惫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肯定会先是一愣,然后大嗓门地骂我不提前说一声,紧接着又会心疼地接过我的箱子,一边数落我一边给我拿拖鞋,甚至会用她那双温暖的手摸摸我冰凉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,我会顺势抓住她的手,贴在我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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