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开窗,任由淡淡的、带着苦味的烟雾在室内缓慢弥漫、盘旋。
我需要一点东西来镇定一下过于纷乱的思绪。
脑子里的画面确实混乱不堪:高中时那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、连发梢都写着骄傲的林霜;毕业典礼上自信飞扬、仿佛未来尽在掌握的林霜;音乐教室里那个短暂卸下盔甲、露出片刻柔软侧影的林霜;便利店灯光下苍白脆弱、手腕带伤、眼神惊惶的林霜;还有刚才,抱着我的旧衣服,低声道歉时那微微颤抖、几乎要被羞愧和恐惧压垮的肩膀。
这些形象剧烈地冲突着,重叠不起来,却又无比真实地属于同一个人。
时光和某种残酷的经历,将她打磨成了另一副模样,一副伤痕累累、光彩尽失的模样。
水声持续了很久。
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,水声停了。
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,还有吹风机短暂的嗡鸣——她大概只是吹了吹头发,很快就关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浴室门打开一条缝,温热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沐浴露的清香涌了出来。
她穿着我那件宽大的深灰色T恤走出来,袖子长出一大截,她挽起了好几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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