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地上爬行的时候,不像是在走,而像是在挪动一座山。
身上的肉沉甸甸地垂下来,随着动作晃荡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那不是强壮的肌肉,那是活了太久、太老之后,积攒下来的沉重和疲惫。
它的头上长着两个肉瘤,像是要烂掉的疮疤,那是某种蜕变失败留下的痕迹。
一双眼睛浑浊发黄,像是两口在那儿放了几百年的陈年老痰,里面没有光,也没有情绪,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麻木。
这只巨蟒把头垂下来,停在安如是面前。它的呼吸喷在安如是身上,是一股浓烈的腐烂味道,像是打开了一座封闭万年的墓穴。
“小娃娃。”巨蟒开口说话了,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互相摩擦,听得人耳朵里生疼。“我活了一万年了。”
它慢吞吞地说着,身子微微蠕动了一下,那一身的鳞片就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,像是无数瓦片从屋顶上滑落下来。
“我的修为以你们人类来说是大乘期,也是所谓的八阶妖兽。我见过这大殿金碧辉煌的时候,也见过它塌成现在这个狗样子。我的身子太沉了,沉得我都懒得动弹。时间把我像一块腊肉一样挂在这里,风干了一万年,我还没死。”
它那浑浊的黄眼睛盯着安如是,像是盯着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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