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就是你所追求的进步的背面。」零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,他的黑sE礼帽上沾染了些许灰尘,拐杖敲击在泥泞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「在这里,文明不仅仅是异化了劳动,它还彻底剥离了生存的底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维知没有接话。他的目光落在巷口的一名童工身上。那个男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,身上裹着一件过大的破旧麻布,脸庞黑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sE,只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流露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疲惫。男孩的手里拎着一个残破的水桶,正蹒跚地走向那条被工业废料染成黑sE的河流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看那个孩子,」维知轻声道,「他的节点树几乎呈现出枯萎的黑sE。这不是劳动的异化,这是生命的透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人类总是在追求更高效率的过程中,选择牺牲最无力反抗的那一部分。」零冷冷地说,「工业文明的原始积累,就是建立在这些廉价劳动力的屍骨之上。曼彻斯特的繁荣,是这些贫民窟的黑暗堆砌而成的。这就是历史的逻辑,残酷,但高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维知迈步走向那个男孩。他能感受到男孩内心的空洞,那不是一种思想上的迷茫,而是一种生理上的彻底崩溃。在曼彻斯特的贫民窟,一个孩子的一生被压缩在「工作、饥饿、睡眠」这三个循环之中。知识、尊严、未来,这些词汇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如此遥不可及,甚至是残忍的讽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叫什麽名字?」维知在男孩面前蹲下,声音尽量保持着温和。

        男孩抬头看了看这个衣着整洁的陌生人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,但随即被饥饿淹没。「汤姆……先生,你有面包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维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面包,递给了男孩。汤姆迫不及待地抓过面包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维知看着他,同时打开了「文明共鸣」。他看见了男孩的人生节点:凌晨四点起床,步行三公里到达纺织厂,在充满棉絮尘埃的空气中待上十四个小时,然後在黑暗中回到这间挤满了十个人的窄小地下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是生活,这是消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汤姆,你觉得工厂里的工作……有意义吗?」维知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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