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任由这种狂热发展,文明将会陷入永无止境的仇恨螺旋,那将是另一种形式的灭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们不能重复他们的错误。」老约瑟夫在议会中强调,他指着窗外那些正准备冲向监狱的暴民,「仇恨是阻断器最喜欢的燃料。当我们开始以愤怒的名义进行集T审判时,我们就已经走回了那个钢铁牢笼。理X的重建,意味着即使在我们最痛苦的时候,也要保持对正义边界的尊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但是正义在哪里?」一名受害者大声质问,「当我们的家人被剥夺尊严、被机械化清除的时候,谁来给我们正义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正义在於,我们可以选择不成为他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维知在观察者的视角下,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情感力量。这是一种在极度痛苦中昇华的慈悲。他看见那个质疑正义的受害者,在听完这句话後,缓缓垂下了头。那是一种释然,也是一种极致的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理X的重建,是一场与人X的博弈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维也纳开始了一场被後世称为「心灵洗礼」的运动。这不是宗教式的忏悔,而是一场大规模的心理与社会学教育。人们被邀请讲述他们的故事,讲述他们在阻断器下如何失去人X,讲述他们是如何在那个微小的瞬间找回了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通过讲述,那些被压抑的创伤被重新梳理,那些被割裂的人际关系被重新连接。

        维知看见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场景:一名负责「重塑区」校准的技术员,与一名曾经被他「校准」过的受害者,在一个小型的调解会上对坐。那名受害者在描述自己被剥夺记忆的过程时,泣不成声。技术员并没有辩解,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随後他摘下了自己佩戴了多年的那枚象徵职务的徽章,递给了受害者,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,没有仇恨的嘶吼,只有一种沉重的、属於人类的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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