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以为你在教导他们免疫?」零的声音如冰雪般冷冽,穿透了帐篷的帘幕,「你是在将他们变成温室里的花朵。当你教会他们如何通过预防来规避痛苦,你也就剥夺了他们在极端压力下进化出更强韧生命力的机会。你正在扼杀人类作为生物的野X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星河站起身,她的身形在帐篷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挺拔而坚毅。她没有回避零的目光,「零,你所谓的野X,不过是无数生命的白白牺牲。你口中的进化,是以数以亿计的无辜者作为祭品。人类文明真正的进化,不是为了让个T变得更残酷,而是为了让集T变得更智慧。如果我们的进化是以牺牲同理心为代价,那麽就算人类最後演化成了神,那也不过是另一种冷酷的机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零走到桌前,手指轻轻触碰着那本笔记,随後那本笔记竟在触碰的瞬间燃起了一丝幽蓝的火焰,随後又迅速熄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太执着於保护了。」零看着林星河,「你以为维知消失了吗?他没有,他只是彻底融入了这场无意义的轮回。他在每一个因为知识而获救的生命中,都在承受着那份因果反噬。这就是观察者的结局,不是救赎,而是被文明彻底吞噬,化作虚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是他的选择。」林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,但随即被更加坚定的意志所取代,「而我的选择,是确保他没有白白牺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转向军医,并没有理会零的存在,「军医,告诉我,你现在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军医迟疑了一下,看着那团被零熄灭的笔记残骸,眼神变得凌厉起来,「我想……我们需要将这些卫生预防的知识,编纂成册。不是为了现在,是为了当战争结束时,我们能将这些记忆带回欧洲,带回那些被战火摧毁的城市。我们要让这场瘟疫带来的教训,成为人类文明永恒的遗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星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她看向零,挑衅般地问道:「你看,这就是免疫的扩散。知识一旦产生,就会像病毒一样自动复制、传播。你阻止不了这种传播,因为它符合文明生存的逻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零沉默了许久。他看着那些在帐篷外忙碌的难民,看着他们在林星河的引导下,开始学习如何区分乾净的水源,如何处理伤口,如何进行基本的隔离。这些动作在零看来是如此琐碎,但在文明的尺度上,这些琐碎的点滴,正在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欧洲的免疫网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也许你是对的。」零转过身,声音变得有些沙哑,「人类的确是一种擅长将苦难转化为知识的生物。但这份记忆,终究会成为沉重的枷锁。当他们学会了如何对抗细菌,他们就会开始制造更可怕的武器;当他们学会了如何治癒身T,他们就会开始探索如何改造基因。这份知识免疫,终将让他们触碰到大过滤器的边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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