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建民没有回头，可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朝身後摆了摆：「行了。你和你同学早点回学校，晚上路上注意安全。」他顿了一下，「下周二之前把监定申请递上去，我帮你压审批流程。」
岑航把茶几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帆布包里。他动作很稳，没有手忙脚乱也没有犹豫。林沫帮他把那块包好的船木轻轻放进包底的时候，他看了她一眼，嘴唇微动了一下，那是一个「走」的口型。她点了点头，跟着他往门口走。
出门的时候岑航伸手替她拉开玻璃门，夜风从外面灌进来，b来的时候更凉了，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两人走下石阶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，转身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——落地窗後面，岑建民已经走回了沙发前，坐下了，弓着背，一只手撑着额头，灯从侧面照着他，那个身影在暖hsE的光里看起来很安静也很孤单。
岑航转回身来继续往前走。走到车边的时候他拉开副驾的门，等林沫坐进去，然後自己绕到驾驶座。发动车之前他在黑暗里坐了几秒钟，没有立刻打火。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，节奏很轻很慢。
「你还好吗？」林沫偏头看他。
他转过头来，车内很暗，只有仪表盘上一点微弱的蓝绿sE的光映着他的脸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可她看见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，搁在座椅中间的扶手箱上，掌心朝上。
「还行。」他说，「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在。」
她看着那只摊开的掌心，没有犹豫，把手放了上去。他的手指合拢握住她的，拇指搭在她手背上，正好盖住了那片青痕。两个人在黑暗的车上坐了一会儿，谁都没说话，他握着她的力度不松不紧，刚好是她不用挣脱也不会滑脱的幅度。
然後他松开手，打火，挂档，车子缓缓驶出了院子。
回学校的路上他b来时放松了一些，肩膀的线条不再绷得那麽直。她在副驾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和树影，偶尔转头看他一眼。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，可嘴角那一小片肌r0U明显b进门前松弛了。车子经过校门口的时候他没有停车，而是直接开到了宿舍楼下。
熄火之後他转头看她：「到了。」
她解开安全带，拉开车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。「岑航，你爸说那块木头他记得，说明他至少有一半信了。」
他点了点头，偏过头来看她。路灯的光从侧窗照进来，落在他下颚线边缘。「我知道。所以剩下那一半，我们来做。」
她推开车门下去，走了两步之後又回头。他还在车里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隔着挡风玻璃看她。她朝她扬了一下手里攥着的手机，意思是有消息再联系，然後转身走进了宿舍楼门廊。
上到二楼的时候她靠窗站了几秒，往下看——吉普车还停在那里，尾灯亮着，引擎没熄。然後她看见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，岑航从车上下来，抬头朝她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隔着两层楼的距离，她能看清他被路灯照亮的轮廓，也能看清他抬起手来朝她小幅晃了晃。她站在窗後，也朝他摆了一下手。他放下手，拉开车门坐回去，这次吉普车终於慢慢驶离了宿舍楼前的空地。
她靠在窗台上看他尾灯的红光逐渐变小，融进远处夜sE里，然後才转身往宿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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