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那件出门时还光彩照人的缕金百蝶穿花大红云缎窄褃袄,此刻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,如同燃烧的火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贾!琏!”凤姐的声音尖利如刀,带着破音的嘶哑,劈头盖脸砸了过来,每一个字都淬着毒,“你好!你真好本事啊!老娘在外头替你周旋遮掩,替你填那无底洞似的银子!你倒好!背着我,跑到老太太跟前去讨香菱?讨不着,竟把老太太屋里的晴雯给弄来了?!你当我王熙凤是什么?是泥捏的面塑的?由着你作践?!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几步冲到贾琏面前,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,胸口剧烈起伏,气急败坏:“晴雯?!那可是老太太的心尖子!是预备给宝玉的!你倒有脸要?!怎么?一个平儿不够?一个尤氏让你念念不忘还不够?现在又添上香菱、晴雯?贾琏!你打量着这府里有点姿色的丫头媳妇,都该是你盘里的菜是不是?!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正头奶奶?!”

        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贾琏脸上,那滔天的怒火和翻涌的醋意,几乎要将屋顶掀翻!平儿吓得脸色惨白,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。

        贾琏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砸得一愣,随即一股邪火也“噌”地窜了上来!

        今日在荣庆堂受的窝囊气,被邢夫人算计的憋屈,被贾母安插眼线的寒意,瞬间找到了宣泄口!

        他猛地将手中包裹着玻璃杯的锦布往炕几上重重一掼!

    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竟将凤姐的怒骂暂时压了下去!

        “够了!”贾琏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闷雷炸响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刺骨的强硬和威压!

        他挺直脊背,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气势,目光如寒冰利刃般直刺向王熙凤那双喷火的丹凤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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