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时间，白小姐将相机萤幕递到她眼前：「你看这张，美翻了。」照片里的陈雨柔站在奢侈的品牌灯光下，妆容毫无瑕疵，面部轮廓深邃而高级。她看起来，就像那些她以前只能遥望、永远无法触及的JiNg致nV孩。「很好看吧？」白小姐笑着感叹，「跟以前b，简直差超多。」陈雨柔看着萤幕，唇角的笑容却渐渐变得僵y。她发现，现在的每一句称赞，都成了一种无形的诅咒——提醒着她，过去的自己有多失败。
下班後的捷运车厢里，她反覆滑动着那几张侧拍照。越看，越无法移开视线。照片里的人太美了，美到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。她第一次理解了那些沉迷於自拍与社群的人，因为当你好不容易攀爬上这个美貌的阶级时，你会像溺水者一样，疯狂地想要寻求确认：确认这层JiNg致是真的，确认它没有融化。
回到租屋处，她甚至来不及脱鞋，便快步走到镜子前，将灯光开到最亮。漫长工时後的妆容已经有些微脱落，暗沉与油光在边缘试探，但依然b以前那个平庸的她好看太多。「你今天b较像样。」经理的声音再次在耳边炸响。那句赞美，此刻却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。因为她彻底懂了——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写字楼里，「像样」从来无关乎你的业务实力，无关乎你的细心与认真；这里唯一的KPI，是你看起来够不够漂亮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群组里有人上传了今天的侧拍照。底下的留言滚动得飞快：「雨柔最近根本是大进化！」、「现在气质也太好了吧。」「早就该这样打扮了。」她们发着可Ai的贴图，语气里满是同僚间的善意。可陈雨柔却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。
没有任何人问过她，为了这两小时的JiNg致，她需要牺牲多少睡眠；也没有人在意，她每天要花多少JiNg力，去维持这张随时可能崩塌的假面。她们只看结果。只在乎现在的她，终於成了一件「符合星曜规格」的JiNg致商品。
那天深夜，陈雨柔迟迟没有走进浴室。她长久地坐在刺眼的白光下，看着镜中那个由无数化妆品堆砌出来的、完美的陈雨柔。她突然明白，这张脸，终於替她换取到了在这个冷漠世界里，被Ai、被尊重的微小资格。
可与此同时，一GU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恐惧在黑暗中将她SiSi攫住。她开始疯狂地害怕。害怕如果哪天清晨醒来，自己稍微松懈、变回以前那个普通的陈雨柔——那麽此刻围绕在她身边的所有温柔、所有称赞、所有善意的笑容……是不是也会在一夜之间，像泡沫般Si寂地消失。
从那天开始，「你今天b较像样」这句赞美，成了陈雨柔每天出门前最严苛的审判标准。
她不再只是纯粹的化妆，而是在进行一场战战兢兢的资格审查——审查自己今天，究竟有没有被这个世界接纳的权利。
清晨六点十五分，闹钟刚发出第一个音节，陈雨柔便一秒睁开了双眼。那绝非睡饱後的清爽，而是由焦虑JiNg准拨动的生理闹钟。她现在每天最深沉的恐惧，就是来不及在脸上筑起那道完美的防线。她僵坐到化妆镜前，按下开关。无情的白光瞬间倾泻而下，将她的黑眼圈、水肿、毛孔与疲态b得无处遁形。她像是在修补一件残破的瓷器，手法越来越老练，心境却越来越Si寂。底妆要轻薄如雾，却得遮掩所有的憔悴；修容要不留痕迹，却必须雕琢出巴掌大的JiNg致；眼线要隐形自然，却又得b出一双含水的灵魂。以前化妆对她而言，是一场探索变美的涂鸦游戏；现在却成了一份不容出错、不允许任何失误的高压劳动。
进公司时，行政部的nV生一见到她便挪不开眼，笑着惊呼：「雨柔，你最近的状态真的好到发亮耶！」陈雨柔牵动嘴角，熟练地套上谦逊的面具：「有吗？」「有啊！」对方端详着她，「你现在整个人，散发出一种很强烈的星曜感。」
「星曜感」。这是陈雨柔第一次听到这个词，可在那一瞬间，她的大脑便自动翻译出了它的隐喻。那不是粗浅的漂亮，而是一种被高度纪律化、JiNg致、乾净，像高JiNg密仪器般「永远不会犯错」的高级感。她突然想起入职首日的自己——一双踩得发旧的平底鞋、略显宽松的白衬衫、没施脂粉的脸，以及随手一紮的马尾。那时的她，原来在这些人眼里，就像是一颗闯入高级展厅的粗糙原石，格格不入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