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?”石世修冷笑: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好同你娘一般大,能生得出你来,你喊她一声‘姨娘’都不过分。这是你想问,还是替厌尘丫头问?她可曾告诉你,欣尘也替她问过我么?”见少年瞠目结舌,重重哼了一声,闭目仰头,良久才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她离开我了,我留不住。我是个罪人,小子,玉京石氏的尊贵血脉注定断在我手里,但那不是旁人的过错,而是我自己。我的两个女儿以为我恨她们、恨她们的母亲,其实我恨的是石世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长年接触彼岸之花,先是让我生不出男嗣,到后来连使女子受孕的能力也告丧失;待发现之时,一切悔之晚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——所以石欣尘两姊妹的母亲,才会不惜一身,也要助丈夫练成神功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石世修已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一切,若此功最终未成,所有的牺牲岂非毫无意义?

        阿好并非占夺了良人宠爱的闺阁胜利者,她逃离的,是以药人之身悲惨死去的人牲命运,与石世修不幸的元配夫人恰恰相反。

        美丽的南陵少女未留下任何行迹,是因为她不想被找到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石世修最终选择放手,却是如石厌尘所说,是石世修爱她、胜过了她爱石世修,不欲少女步上发妻的后尘,才忍痛成全,未将阿好追回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石厌尘更愿意相信埋尸于彼岸花下的版本。她需要它,需要一个为她不幸童年负责的恶徒。她需要自己的父亲就是那个恶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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