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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而除她之外的马家人可就太像了,像到家族聚餐时闭着眼睛随机点两个都能匹配消除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,郁朵看见她,先是一愣,而后勃然大怒,抬手抓起鞋柜上的装饰烛台朝她砸去,“我当她们是怎么找上门,敢情有你这个领路的!老娘真是瞎了眼,可怜喂了狗,养出一条汉奸来,撒欢摆尾地把鬼子带进城,怎么,你上赶着当先锋,是且等着他们把骨头肉嗦啰干净,赏你几口汤喝?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本来被她说得一脸赧然,无地自容,一听她把亲戚们比作日本人,又不乐意了,舌头在嘴里打架,吭吭哧哧憋出一句,“……你别太过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郁朵扑上去就要撕她的脸,被路远彰一把抱住,推进洗手间里关上门,反手扣住门把,任郁朵在里面又吵又闹,对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的马大姐摇摇头,“大姐,你和……姑婶儿们先回去,天大的事也要等爸爸这边妥当了,回去家里关起门来计较。不能他刚一闭眼,一家人就散了心,没这样办事的。今天是看在亲戚面儿上,但你们不能这样逼她,你回去告诉家里人,再有下次我就要报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警告地看了一眼那群冲他横眉冷对的女人,靠近她耳边小声说了句,“爸爸的遗嘱在陆港两边都公证过,你带她们来,闹是没用的,闹不到一分钱,反过来朵朵如果起诉你,侄女是叫嘉怡吧,你想法院传单寄去嘉怡学校吗?想明白了就回去好好劝劝家里人,现在是法治社会了,乡里的家规家矩或许管得了你们本地法院,但朵朵出生在香港,她这三十多年拿的都是香港户籍,你猜爸爸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安排?大姐,做人不仅得有良心,还得有脑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马大姐一听这话,绷不住就哭了。她捂着脸缓缓蹲在地上,哭得无声无息。路远彰盯着她星白的发顶,只看一眼便扭过头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年前郁朵就是这么和他说的,“大姐太可怜了,看到她,我感觉自己笑一笑都是错的。她那个老公不是东西,嘉怡学习那么好,人也聪敏,考上港大,他连学费都不想出,反而给小三的儿子买车,那小玩意儿才丁点大,也不怕折寿。哎,我和你商量一下,过段时间我回趟香港,把嘉怡和她妈接来认认门,实在不行学费生活费就我出,也不是什么大钱,她有能耐就读,读完研,到那时我出面,找爸爸要钱。我觉着吧,想不想承认,我和大姐都有被同一个爹污染过的基因,这是到死也改变不了的,我小时候被带去老家,她还给我大白兔吃。哎,就这么办吧,明儿我就打电话问问银行,看看能给那孩子开个账户啥的,别通知书下了学费逾期,被她爹坑去拧螺丝可惨希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马家人走后,路远彰打开洗手间的门,郁朵哭累了,长腿抱怀,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浴缸里,眼皮肿得像胡桃。

        看见她这幅模样,他心里揪揪地难受,也庆幸自己走得早,马老爹刚一进抢救室,郁朵吓得打来了电话,他左右思忖不过两分钟,等回过神来,人已经走进电梯,潜意识替他做好了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老爹是胰腺癌,发现就是晚期,治没得治,来香港也不过是图个条件好,图私立医院的人文关怀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个目的,别人不想说,郁朵不想认,路远彰却从这一大家子的难言之隐中窥得一丝端倪:郁朵在南方没根基,而马家宗族内部盘根错节,老头子总想在死前给这位最引以为傲的、也是他这一生唯一一位称得上是“爱情的结晶”的孩子,撑一撑场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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