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。」周炜发自内心地漾起笑。
二人选了一家日式咖哩作为午餐。
等待餐点上齐时，张依涵稍微说明了昨夜发生的事情。周炜感觉得出她刻意让自己讲得不带情绪，然而她不断摩娑餐巾纸波浪边角的动作却出卖了她。
「你有跟兰姐讲过这件事吗？」周炜轻啜店家提供的梅子绿茶，过甜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「我不想麻烦兰姐。」张依涵轻轻叹气，随後又挤出笑容、强颜欢笑地，「这毕竟是我跟对方的私事，如果能自己处理消化，那我宁愿让自己多烦恼一点，也不想麻烦兰姐。她自从我障碍出柜以後，已经帮了我太多。」
「但你前男友既然做得出这些事情，根本不会因为你去劝他就停止，这种时候采取法律途径才能保护你自己。」周炜又喝了口茶，「我不是想要说教，但作为你的朋友我能做的真的不多。主要是担心你如果没有更强y地处理，之後事情越演越烈，你只会有更多困扰。」
「谢谢你的建议。」张依涵也学着周炜，拿起还未动过的玻璃杯，喝下一大口茶。大抵是因为太冰，又或者太酸太甜，张依涵的脸皱成一团。顿了顿，她才缓缓接续，「我只是觉得，自己好像一辈子都在给别人添麻烦……受到的帮助越多，我越害怕自己变得过度依赖。兰姐真的做了很多，你也是。不管是昨晚还是现在。你其实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些的。对於我前男友……可能是我想得太理想吧，总觉得念在过去的感情，好像不应该做得太绝。他虽然伤害过我，现在他做的一切也的确让我很困扰，但……就算是这样，我也不想要成为伤害别人的那一个。」
「寻求法律途径不代表就一定会伤害到对方，」周炜因服务生上菜而暂停，颔首向对方道了谢，「何况如果他真的要你动用这种方式才愿意遵循你设下的界线，那这种人就是不值得。你不想麻烦别人，或是不想让别人受伤，这些都不是坏事，但最重要的是你的感受和你的安全。我想，你身边在乎你的人，不管是兰姐还是我，都不会认为你的求助是个麻烦。所以，至少试着和兰姐讨论看看？」
望着不断压缩自己权益、只为了成全他人舒适的张依涵，周炜有些心疼。
他想起还未真正认识张依涵以前，在网路上查询到的那些伴随她障碍与特质的讨论下方的恶意，以及张依涵是如何耐心地回应。起初周炜不以为意，认为那只是演员的官腔、想着她大概只是一个假装自己很有风度，进而维持某种形象的人；可实际深入接触张依涵，周炜很快明白他的那些揣测是多麽偏移。
张依涵不语，只是用汤匙切断炸起司条，沾了咖哩放入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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