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州之事,绝密!当日山谷深处,只有他与安仲、赵大虎三人知情。那夜火光映着三千张惊惶面孔,他亲手割断捆缚流民的麻绳,只说一句:“走!往西,往襄阳,找进西!”——此后再未对第二人提起。
她如何得知?!
“你怕我猜忌你。”她忽而转头,目光灼灼,“所以你让安仲去探李若虚口风,让赵大虎混入码头查粮运,让陈瘸子每日戌时蹲在府衙后巷听更鼓……你处处设防,却不知我早已将你放在‘可用’之列,而非‘必除’之列。”
桑仲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进西……草民……”
“不必解释。”她抬手,制止他,“我要的不是你的忠心,桑仲。我要的是你的脑子,你的眼睛,你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三十年的筋骨与记忆。西进营若是一柄剑,你便是剑脊——无你承力,剑易折;无你定锋,剑难利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身后众人,声音陡然拔高,清晰贯入每个人耳中:
“从今日起,西进营不设‘营兵’‘厢军’之分,凡愿留者,皆称‘西进士卒’;不设‘都头’‘指挥使’之衔,只设‘什长’‘队正’‘营尉’三级;每月初一,由全体士卒推举‘值日督训’一人,监督操练、稽查军纪、核查粮秣;每旬末,由士卒自选三人,与李若虚、谢贶、赵开共议营中要务——此谓‘众议制’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嗡鸣。有人瞠目,有人握拳,有人难以置信地互相张望。
“这……这不合祖制!”一名老卒喃喃道。
“祖制?”她冷笑一声,目光如电,“五代时,节度使麾下亲兵可弑主夺印;靖康年,禁军统帅弃帝北遁;建炎初,诸路安抚使坐视金骑过河如观风景——这便是你们要守的‘祖制’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