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了。皮鞋踩在旧骑楼的地砖上,发出笃笃的声音。那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後被巷口的车声盖过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後,陈老板把那台CD播放机修好了。他把最後一颗螺丝锁回去,用喷剂清了清读取头,然後放了一张CD——不是店里正在播的那张,是他从柜台下面拿出来的。他按下播放键,托盘收回,机器开始读取,大概等了两三秒,然後音乐流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是那首歌。

        吉他。拨弦。然後nV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当yAn光照亮心上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林芷言终於没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眼泪掉在那张设计图上。那张图还摊开放在柜台上,没有人收。一滴眼泪落在「原地营运」那个「营」字上面,晕开了一个小圆圈,墨水被晕开了一点点,变成一个小小的、不规则的蓝sE圆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擦。她怕越擦越糊。她只是看着那滴眼泪慢慢渗进纸张的纤维里,看着那个「营」字变得模糊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老板没有看她。他只是把音量转大了一点点——大到可以盖过她的眼泪声,大到可以让那首歌充满整家店,大到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哭。然後他拿起柜台上那块深蓝sE的绒布,低下头,开始擦另一张CD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做一件他做了一辈子、还想继续做下去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年轻人。」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在跟自己说话,也像在跟墙上那些CD说话。「有些约定啊,不是忘记了,是还没找到兑现的方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芷言用指腹把眼泪擦掉——不是擦设计图上的,是擦脸上的。她x1了x1鼻子,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。然後她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笑得很丑,因为还在哭。但她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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