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。
他握紧手里的矿泉水瓶,塑胶瓶身被他捏得微微凹陷,发出细微的嘎嘎声。
他把视线从鞋带上移开,移到然桐的後脑杓。然桐的头发今天没有昨天那麽Sh了,但还是有几撮翘起来,後脑杓的发尾被书包压得乱七八糟。他的脖子後面有一颗小小的痣,位置跟耳垂那颗差不多,都是偏右边。
南尤把这颗痣也存进资料夹。
回到教室之後,他把矿泉水放进cH0U屉,草莓牛N留在书包侧袋。下一节是英文课,他翻开课本,手指放在页面上,眼睛看着黑板,但注意力一直没有回来。
他在想,然桐说「总不能一直喝一样的东西吧」,说「多试几种口味又不会怎样」。那个人是用饮料在讲人生,还是只是随口说说?依照然桐的个X,大概是後者。然桐讲话从来不经过大脑,想到什麽就说什麽,不会有那麽多弦外之音。但南尤会。南尤会在每一句话里面找弦外之音,找那些被藏起来的、没有被说出口的、甚至说话的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意思。
这是他从小到大被训练出来的能力——在别人的话里找到隐藏的意图,在笑容里找到破绽,在温柔里找到刀子。但他现在把这套能力用在然桐身上,却发现这个人的话里面什麽都没有藏。然桐说好喝就是好喝,说不好喝就是不好喝,说「那你就是喜欢嘛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,说「习惯一下跟我讲话」就是真的想要你习惯跟他讲话。
然桐是全透明的。
而南尤习惯了跟不透明的人相处,现在忽然遇到一个全透明的人,反而不知道要怎麽办。像一个在黑暗中待太久的人,忽然走到yAn光底下,眼睛会被刺得睁不开。
他把英文课本翻到下一页,页面上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,是他上课分心时无意识写下的。他低头一看,笔迹是自己的,写的是「然桐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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