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汤滚动起来後,室内终於有了一点暖意。白雾模糊了玻璃窗,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,电视播着没人看的深夜综艺。林岸夹着高丽菜,忽然感叹:「你有没有发现,我们最近很像在过冬?」「什麽意思?」「一直躲在室内。吃热食、聊天、然後一起发呆。」林岸靠在沙发边,语气懒洋洋的,「像提前进入退休生活。」
说完後,他忽然安静下来。电视里的背景笑声很大,反而衬得屋子里更静。「其实我以前很怕冬天。」林岸低头搅着碗里的汤,「冬天很容易让人觉得,世界上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。接案之後更明显,有时候连续几天不出门,会突然不知道今天星期几。」
周行没有接话。他忽然意识到,林岸那些半夜传来的无聊讯息,或许不是因为有趣,而是因为太安静了。安静到需要确认,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醒着。
「你是不是很少有这种感觉?」林岸问。「以前有。」周行低声说,「刚工作那几年,每天加班,回家只剩睡觉。一整周都没跟人讲过一句真正的话。」「那後来怎麽好的?」周行停了几秒,「习惯了吧。」
这答案一出口,两人都静了。他们都明白,有些事不是变好了,只是人学会了带着缺陷生活。
林岸笑了一下,试图打破沈闷,「我们这样算不算孤独互助会?」「你是会长。」「那你呢?」「被你y拉进来的人。」
「可是你没有拒绝。」林岸轻轻说。
空气停顿了一瞬。周行看着汤碗里浮动的葱花,一时失语。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拒绝。不只这次,是很多次。林岸半夜找他时,他会回;工作累到极限时,他想来这里坐一下。这些事很小,小到不像改变。可真正的陷落,往往都是从这种微小的顺从开始的。
收拾餐桌时,林岸难得主动。「因为你每次看我房间的眼神都像在看灾区。」林岸抱着空盒,「你上次还默默帮我做垃圾分类。」「因为你连纸类跟厨余都混在一起。」「艺术家的世界不需要分类。」「那蟑螂会很感谢你的艺术。」
林岸夸张地皱起眉,「你不要讲那个字。」周行终於露出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「你笑了。」林岸停下动作。「人本来就会笑。」「可是你平常笑起来很像客户服务专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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