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看清门外的人,呼吸骤然停滞。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左耳后,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一道浅淡旧痕。
“思思?”她声音干涩,像久未启封的竹简。
宋括阳没应。他只是低头,把那枚温热的茶蛋轻轻放在她掌心。蛋壳上褐色纹路蜿蜒,恰似当年她绣在女儿肚兜上的桃花枝。
女人指尖猛地一颤,蛋差点滑落。时厂给迅速托住她手腕,顺势将另一枚蛋也放进去:“阿姨,我叫时厂给。这是您儿子。”
女人瞳孔剧烈收缩,目光从宋括阳脸上移开,死死盯住他左手无名指——那里戴着枚银戒,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字:*括阳1972.4.17*
那是他出生当天,她用针尖蘸着墨汁刻下的。
“阳阳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,终于吐出两个字,随即整个人晃了晃,扶住门框才没跌倒。她另一只手急切地探向宋括阳脸颊,指尖触到他眉骨那道旧疤时,眼泪终于决堤:“疤……疤还在……你摔在石阶上,我抱你去卫生所……你哭得撕心裂肺,说再也不吃桃子了……”
宋括阳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眼底通红:“后来您给我吃桃子,说甜的能盖住疼。”
“对……盖住疼……”她哽咽着,忽然转身往屋里冲,皮鞋都没顾上换,直奔里屋翻箱倒柜。片刻后攥着个褪色蓝布包冲出来,手指发抖地解开系绳——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,最上面那件红棉袄袖口,赫然绣着朵褪色桃花。
时厂给悄悄退后半步,把空间留给这迟到了三十年的相认。她仰头望着楼道顶棚渗水留下的黄褐色水痕,忽然想起今早在医学院看到的梧桐新芽——原来最坚韧的根须,从来都扎在无人注视的黑暗里,静默蓄力,只为等一个破土而出的春天。
女人把红棉袄紧紧按在胸口,泪水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她忽然抬头,目光灼灼看向时厂给:“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