筹备摄影展的日子,过得b在事务所查帐时还要紧凑,却有一种奇异的饱足感。
林晓洁发现,整理底片就像是在整理一个人破碎的灵魂。周以谦那些积满灰尘的箱子里,藏着他从战地归来後,试图遗忘却又不舍丢弃的碎片。
这天下午,阁楼里弥漫着淡淡的底片清洁Ye味道。晓洁戴着细棉布手套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组极其陈旧的负片。这组底片与其他的首尔街景不同,画面里没有金sE的银杏,只有焦黑的断壁残垣,以及一双双写满恐惧与麻木的眼睛。
「那是十年前在阿富汗拍的。」周以谦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後,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酒炖梨。
晓洁手一颤,看着投影在读片灯上的画面。那是一个背着破烂书包的男孩,正站在废墟中,对着镜头露出一种近乎扭曲的、讨好式的微笑。
「那天拍完这张照片後的十分钟,那个男孩就消失在一场爆炸里了。」周以谦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重如泰山的疲惫,「从那天起,我就没办法再对准任何活着的人按下快门。我觉得我的相机是一把诅咒,捕捉到的都是快要消失的东西。」
晓洁放下手中的镊子,转过头,看着这个总是温润如玉的男人。她终於明白,为什麽他在三清洞守着这间小店,为什麽他的照片里总是背影。
他不是在拍风景,他是在替那些消失的灵魂守灵。
「所以,你才让我来整理这些档案?」晓洁轻声问。
「因为你眼里有光。」周以谦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渴求的专注,「晓洁,你是从Si神手里逃回来的人,你看这些照片的角度跟我不一样。我看到的是Si亡,你看到的是……」
「我看到的是活过。」晓洁打断了他,指着那个男孩的照片,「你看他的手,他紧紧抓着书包带子。就算世界在崩塌,他也还在努力做一个学生。以谦,这不是诅咒,这是证明。证明他曾经这样勇敢地存在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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