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的四月,泥土里翻腾的不再是春天的芬芳,而是烧焦的橡胶、劣质汽油以及人r0U被高温碳化後的腥臭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就坐在这里。就在帝国总理府地下十五公尺的深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是阿道夫。这个名字曾经让全欧洲的脊梁骨折断,让不列颠的绅士们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,让红场的钢铁意志也一度濒临崩溃。但现在,它只是一个剧烈咳嗽、左手不停震颤、身上散发着廉价胃药与气息的老人的代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座耗资巨大的地堡,现在更像是一个充满霉味的罐头。混凝土墙壁足有四公尺厚,却挡不住苏联人203毫米榴弹Pa0带来的震动。每一次爆炸,天花板都会落下细碎的灰尘,那些灰尘像Si人的头皮屑,落在我的军服上,落在弗里德里希大帝的油画画框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元首,苏联人的近卫坦克旅已经打到了威廉大街,距离我们不到三个街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鲍曼(MartinBormann)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党卫军制服,但那GU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慢早已被焦虑取代。他那张肥硕的脸在昏暗的钨丝灯下显得油光发亮,像是一只在腐r0U上盘旋的绿头苍蝇,嗡嗡作响,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抬头,视线SiSi地盯着地图桌上那一块被咖啡渍染h的区域。在那里,曾经标注着史坦纳(Steiner)的纵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史坦纳会发起反击的。」我低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说出来,我自己都觉得像是一个荒诞的冷笑话。我的声音沙哑而乾枯,像是两块锈迹斑斑的金属在互相摩擦。地图室里的军官们纷纷低下了头,他们眼中的恐惧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。那是看着一个Si人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海因里希呢?我的海因里希在哪里?」我突然暴怒起来,右手猛地拍在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由於帕金森氏症的折磨,我的手掌拍在桌上的声音微弱而无力,反而震碎了铅笔尖。没人回答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都知道,那个曾经号称「忠诚的海因里希」的海因里希·希姆莱,现在正忙着联系瑞典的红十字会,试图用他手里最後的一点「筹码」——那些集中营里的犹太人,来给自己换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。

        背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座地堡里到处都充斥着背叛的味道。它藏在将军们闪烁的眼神里,藏在参谋们低声的耳语中,甚至藏在空气中那GU挥之不去的、代表着失败的酸腐气味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站起身,膝盖发出乾枯的摩擦声。这副躯壳已经彻底背叛了我。我的视力在衰退,世界在我眼中像是一幅被打翻了墨水的油画,充满了扭曲的Y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缓缓走向墙角的那面穿衣镜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子里的男人让我感到陌生。那不是统治欧洲的元首,那只是一个被过量苯丙胺(Amphetamine)摧毁的瘾君子。眼袋浮肿得像垂下的沙包,脸颊凹陷,那抹标志X的胡须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讽刺的标点符号,标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们背叛了我,阿尔伯特。」我对着空气低语,彷佛希佩尔(AlbertSpeer)还站在我身边,带着他那建筑师特有的冷静,「空军在撒谎,陆军在撤退,就连亲卫队……那些宣誓效忠於我的黑衣骑士,现在也在忙着缝补平民的衣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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