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nV人低下头继续搓衣服,过了一会儿才说:「到处都在找工作。哪里有工作?」
李宗敏没有回答。她站在那里看着那nV人搓衣服——一件男式的灰sE军装,袖口磨破了,衣领上有一块深sE的W渍,像是血迹。
「这是我男人的。」那nV人说,头也没抬,「他在南昌当兵。我跟着他跑到这里来,他不让我跟了,叫我在这里等。我等了三个月了。」
「他还在南昌吗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那nV人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用陈述句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「他走的时候说,一个月就回来。三个月过去了,没回来,也没写信。」
李宗敏不知道该说什麽。她想说「他会回来的」,但这句话太轻了,轻得像一张纸,风一吹就没了。她想说「你要不要写封信问问」,但这个nV人不识字——她刚刚看了一眼那件军装的领口标签,上面的字她不认得。
那天晚上,李宗敏躺在上饶旅馆的木板床上,翻来覆去地想那个洗衣服的nV人。她想,如果那个男人真的不回来了,那个nV人会怎麽办?继续等?回老家?还是去找他?
她没有答案。
她唯一确定的是——这个时代有太多这样的nV人。她们的丈夫、儿子、父亲,被战争卷走,像一片树叶被风吹进河里,不知漂到哪里去了。她们能做的,只有等。等一封信,等一个人,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消息。
从上饶到南昌,他们没有搭到卡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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