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庭风望了她一瞬,伸出手,铁钳似的,将她猛地拔起来。
紧实的手臂,皮下裹着肌肉,筋脉喷张,是与文训完全迥异的男性气息。蕙卿两只手攀住他的手臂,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。她正要提裙翻出去,周庭风却掐住她的腰,将她囫囵个儿地抱出。
蕙卿跌进他怀里,忙后退两步,垂头立在画缸边。两人之间,散落着卷轴、狐裘、小册子,还有他才刚给的麒麟玉坠子。
“你……”周庭风的话才讲了一个字。
蕙卿忙蹲地下捡东西,急匆匆说道:“太晚了,我要回去睡觉了。明天再讲。”
不好。不好。快跑。快跑!
她把物件往怀里一揽,连着狐裘抱起来,噔噔噔地跑出去。
周庭风默然立在原地,望着蕙卿单薄瘦削的背影和那垂在腰边左摇右晃的辫子,弯了唇瓣。
一口气跑到园子里,冷风劈面一刮,那沸热的脑子才清明了些。步子慢下来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,心还在砰砰地跳,方才被他挨过、碰过的地方,像烙铁烙过,火辣辣地烧着。回头一望,倦勤斋那两扇门已严严阖上,蕙卿心头松了松,蹲下身,掬一捧雪,团紧了,冰自己滚烫的脸。
雪刺得人一激灵,热似乎消退了,可甫一闭眼,周庭风的影子又晃晃悠悠浮上来。宽肩窄背,猿臂蜂腰,他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,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头,像头餍足的豹子,懒洋洋里透着股狠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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